琴刊传真(三期)
 
琴箫再会桐林堂

朱红梅

    菊香蟹肥之时,著名箫笛演奏家、加拿大的郑正华先生再次来到桐林堂,这一次,距离他上次来扬已经是一年零七个月了。
    马老师召集大家,与郑先生来一次雅集,再次领略他吹箫的风采。马老师还特意嘱咐我:借这个机会,跟郑先生合作一曲《忆故人》,不用紧张,只管自己弹,郑先生会配合的。我倒是很紧张,在家好好练习了一番。
    10月27日晚,位于老城区螺丝结顶巷内的老桐林堂里,数盆菊花争相斗艳。同去的文学前辈许少飞老先生又特意带了一盆绿菊“绿苹”,以表达对琴箫艺术家们的问候与敬意。花儿热情绽放,映衬着人们喜悦的面庞。
    郑正华先生是桐林堂的老熟人了,虽然不常来,却格外自在,仿佛回老家似的。他往四仙桌旁一坐,笑容满面,侃侃而谈,似有说不完的话。
    箫拿来了,这是郑先生送给马老师的。平日里,它深藏不露,静候机缘,今天总算有了用武之地。大家聚到院子里,随意地坐下,缄默了嘴巴,支愣起耳朵,期待着一场难得的音乐盛宴。
    青灰色的砖墙上方,“桐林堂”匾额熠熠生辉。前面阔大的芭蕉叶下,一张老琴桌、两张方凳,马老师与郑先生各得其所。还是一曲《平沙落雁》,时隔一年多,还是那样的默契与美妙。浓浓的传统文化氛围,浓浓的古代经典音乐,那一刻,每个人都远离了红尘,醉游于天地之间。
    最让我难忘的,是郑先生与我的合作《忆故人》。琴箫合奏,本就需要吹箫者以甘当绿叶的精神来衬托古琴。而对于我这个弹技极为稚嫩的新手,更需要关照和牵就。我很清楚自己的琴声有很多毛病,轻重缓急徐疾处理有许多不妥之处,加之不能放松,更常有弹错的时候。然而,那箫音不离不弃,始终陪伴左右。时而在前引路,时而在后应和;时而轻扬,时而低缓,时而沉寂。它追随着、索绕着、托举着琴声,那样地自如、轻盈、优雅而又缠绵,象双人滑冰舞中的男者,给女伴以妥贴的呵护和坚韧的力量。那酣畅柔美的线条里,流淌出的是一种分分合合、重重叠叠的多声部的音效,让人仿佛看见,雨巷中那撑着油纸伞丁香般的姑娘,结着哀怨而又彷徨的愁思。“”对故人思念的情怀汩汩地流泻而出。是了,好的箫不仅能够掩盖琴声中的弱处,还能开启琴声中的意境,从而达到和谐圆融的境界。箫是琴的知音,而郑先生的箫更是琴的最佳知音。
    那晚的空气质量极差,四处弥漫着稻杆焚烧的烟味,即便我们这些对恶劣空气具有一定免疫力的人,都熏得要流泪,更何况来自于环保地区的郑先生?他就那样紧闭着眼,不停流着泪,一边照顾我的琴音,硬坚持着吹奏下来。他这样对小辈的尊重,让我更觉得他的可敬。
    烟火没有搅了大家的兴致。稍事休息之后,郑先生又弹起了古琴。原来,他的古琴也颇有“魏晋之风”。听他弹《流水》,仿佛看到那水欢快、随性、洒脱、恣意地流淌着,不是平时我们听到的那样喧哗和激荡,或者绮丽而张扬,而是漫不经心地,无拘无束地,又是一往无前地。他真正地融入了琴声、琴境中,那样的率性而自然,正如竹林七贤,不与时合,不守成规,怎么自在怎么好,自得其乐,有一份“自我”在其中。弹者的状态自由、惬意,听者亦被感染,仿佛被那水浸泡了,又荡漾着,全身心地轻松、舒坦和痛快。相比而言,我们弹琴都过于拘谨、死板了。
    交谈中,得知郑先生是一个胸怀开阔之人,他包容各种琴风、琴人、琴论,并不一味褒贬。这于《春风》这类的新曲目,他认为是古琴发展的必要尝试,但不会成为主流,用来练指倒很好。关键不是争论各种琴风孰好孰坏,而是要善于从不同的演奏风格中“拿来”对自己有用的东西。一个琴人,应该吸收多种文化的滋养。他在台湾台中一所贵族中学教通识课,所谓通识课,就是除了古琴,二胡、笛箫,甚至茶道、禅道、中医许多传统文化的精髓,他都教。唯有包容万象,才能融会贯通,才能拥有大气派。我想,他那自由洒脱、无入无人之境的状态就是这么养成的吧。
    一番畅谈之后,马夫人款待大家吃螃蟹。庭院中央,两张长条桌一字排开,正中是一大盆盛开的黄菊,名字极好听,叫“金玉满堂”。两侧是煮得橙黄锃亮的肥蟹,用青花瓷盘装着,与菊花一样耀眼。还有几碟姜醋,再就是围成一圈的开怀的师友。大家边吃边聊,重阳虽过,赏菊食蟹,不亦乐乎。
    传统的节日,传统的音乐,传统的文化,她们依然鲜活地珍藏在华夏后人的心里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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